翎翼飛飛

「哈啊……啊……誰來幫忙、快、點，要出人命了！」

突然一個看起來很眼熟的女孩子，在走廊上狂奔，不停抓著其他同學要他們幫忙，只是大家完全不領情，深怕惹事，推開她，裝作沒他們的事走遠。

原本我跟琪安在走廊旁的販賣機想買瓶礦泉水，看著琪安一直再捉弄小花，嘆氣問她要什麼飲料，她說隨便後，我隨便買了一罐奶茶給她，她開心的搖晃我身體說妳怎麼知道時，楚茉哥跟著幾個不認識的學長有說有笑的走過來，看到我們，支開了其他人，跟我們聊天，只是我們這才聽到有個人一直哭著亂喊，當我們看往左邊走道時，她癱坐在地上。

「哎……那好像是學姊的朋友。」

楚茉哥跟琪安聽到後，楚茉哥先跑過去，琪安抓著我的手，一起衝到她旁邊，當我們問著怎麼了時，楚茉哥瞪大雙眼，很生氣，第一次看到這麼生氣的他，站起身，對我們說。

「快，我們快點去頂樓。」

我們隨後跟上，跟著楚茉哥往樓上走，只是楚茉哥神情很緊張，當我們問他時，才知道，那渣男抓著學姊的頭髮跑到頂樓，我們深怕有個萬一，趕緊加快腳步，急促的腳步，聽到每個經過的人緊張的討論。

『喂！那男的再做什麼！』

『快，我們快點去找老師。』

耳邊不斷傳來，渣男掐著學姊的的脖子，看著學姊痛苦的表情，露出噁心的笑容，還不時喃喃著什麼。

楚茉哥先到門口，打開門後，我們三個衝了出去，正如剛才聽到的一樣，渣男掐著學姊的脖子，學姊痛苦的一直拍打他，渣男把學姊壓在圍牆上，深怕有個萬一，那個距離只要不小心，學姊隨時都會掉下去。

「放開她！」

楚茉哥跟我和琪安緊張的慢慢靠近，渣男似乎發現我們的靠近，故意的讓學姊的身體往外移，我跟琪安謹慎的停止靠近，楚茉哥這時大聲的喝斥，渣男露出噁心的笑容後，輕呵兩聲，轉頭露出猙獰的表情。

「呦，怎麼了？我再教訓這個噁心女難道不行嗎？呵呵，難不成妳又心疼啦，要不要乾脆送給妳？」

「放、開，她！給我快點放開你的髒手！」

我不允許你說她噁心，就算你不喜歡她也不要傷害她，誰聽了不會心疼學姊，為什麼要惡言汙辱學姊，她明明不是你說的那樣。

我聽到渣男汙辱學姊，瞬間像是失去理智，對他大聲喝斥，他就好像越激越興奮，大聲的狂笑，笑得很噁心，更擔心學姊的安危，緊張的朝學姊看過去。

學姊整個人無力的繼續拍打，雙手整個攤在圍牆上，渣男似乎察覺到我們一直擔心學姊，低著頭用力抓著學姊的下巴，作勢要親學姊。

這時我的心都亂了，該怎麼去救學姊，小仕跟小花搖搖頭說有些事他們沒辦法去管，害得琪安害怕的一直躲在我後面，當我想要衝上前時，楚茉哥伸出手臂阻擋我，他握緊拳頭，趁著渣男還沒回過神，衝了上前，等到渣男反應過來時，早已經抓住他的領口，往他的臉上用盡全力一揍，感覺得到楚茉哥生氣起來很可怕，氣憤的拳頭讓渣男疼得臉都腫紅，嘴角流出鮮血，當他想繼續開口前，楚茉哥再度揮他一拳，他因為沉不住拳頭，重心不穩倒坐在地上。

「雅臻！」

楚茉哥大聲喊了我的名字，我才意識到學姊，趕緊衝到學姊身旁不停呼喊學姊的名字，可是學姊一動也不動，害得我跟琪安都怕得哭了出來，顫抖的身子不停搖晃，那個沒有回應的她，我倆緊張的對視後，小仕嘆氣說。

「還活著，老師們都來了，等等就陪她去醫院吧。」

小仕這麼一說，我倆安心的鬆了一口氣，隨後，老師們都上來頂樓，當然老師也聯絡了警察、打了119，警察帶著了渣男，學姊被帶上救護車，楚茉哥雖然沒被懲處，但還是被他們系的主任叫去訓話，琪安跟我一起跟上車，去醫院前不斷看著醫護人員進行CPR，到了醫院、進了手術室……

我們待在外面，一直坐在椅子上等，不敢去哪，只想裡頭的學姊能平安無事，我倆在等待期間，一句話也不敢說，靜靜的、低下頭等待。

時間分分秒秒過去，因為沉重的氣氛，我們不時抬頭看燈閃了沒，但還是失望的低下頭，過了一小時、兩小時，甚至三小時了。

「出來了。」

這時小仕看向門口，可是我們驚訝抬頭一看還是沒開，直到過一分鐘後，門才確確實實開了，我們壓抑著情緒趕緊走向學姊。

「一切都還好，心跳已經恢復正常了，輕微腦震盪，等等轉到一般病房，還會做檢查。」

我們頻頻點頭回應醫生，之後一起到一般病房，琪安則是先回去跟楚茉哥說一聲，我坐在學姊病床旁，看著學姊還沒醒來，心理盡是難過，想要等到學姊醒來，好好抱住她，但，我好像再猶豫什麼？

「別想太多，做妳自己就好，我說過了。」

「嗯……」

過沒多久，學姊的朋友都一個個前來關心，當他們看到學姊還是沒醒來，不敢多說什麼，其中一個男生搖頭喃喃著。

「那傢伙沒救了，聽說他因為做出過當的行為被學校退了，還因為這樣，進監獄了。」

「誰管他！傷害思瑀還不夠嘛！把他關到死都還剛好而已。」

大聲說話的女生，因為周遭的朋友要她小聲點，低起頭來，略微看到她低下頭哭了，所有人似乎知道不能在待下去吵到學姊，道別後，就沒看到任何同面孔的人在走進來。

或許人就是如此，那我也是人吧？我會不會哪天拋棄學姐呢？

那倒時候，我該怎麼辦，我該怎麼……辦。

不安感持續湧入心頭，我能怎麼做，現在的我是在逃避吧，原來自己也有逃避的時候，不是說好一切都要先努力，努力了才能放棄，怎麼現在成了這副德性，沒有一個人因為我而改變命運，說不定我不回來，大家都不會遭遇這些，一切都是自己害的……

「對、不起，對不、起。」

原本還在沉靜在自責當中，突然傳來微弱的聲音，接著學姊突然顫抖著身體，手抖得很厲害，我握住學姊的手，小仕似乎對她做了什麼，把手放在額頭上，一分鐘後學姊慢慢緩和下來，手、身體不再顫抖，只是，看到她眼角上的餘淚，心情更複雜了。

好心疼、好心疼，但是我如果再繼續下去，我會沒辦法鬆手的。

起身緩緩靠近她，指尖輕輕的抹開淚水，微閉著雙眼，用力嘆盡所有的悶氣，緩和一下心情後，無力的往剛才的位子坐下，仰頭看著燈光，像是在想事情，卻想不出結論來，結果，只能發呆。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醫生和護士都有進來檢查學姊的身體狀況，但我都選擇閉著眼裝作睡著了，沒有回應他們，直到他們走出去後，我再度睜開雙眼，繼續盯著天花板發呆，向是想了很多、很多卻只能怪自己，一切都歹怪自己。

「但是姐姐，如果妳不回來，劉思瑀還是會死啊！」

不用再安慰我了……一切都是自己選擇錯了，現在的學姊一定很難受，我連保護她的能力都沒有，還提什麼拯救。

「自責只是對自己的失誤所無法彌補的地步才有的想法，既然妳已經改變事實，現在的妳，沒有什麼好自責的，人都有一點點的錯誤，妳有什麼好自責？」

別說了……小仕、小花，我知道你們再安慰我，但現在我心情真的很糟，讓我靜一靜好嘛。

之後小仕、小花沒再說任何安慰我的話，我緩緩移動身子，把椅子搬到更靠近學姊的床位，什麼也不想想了，闔上眼，躺在床邊，不再想這麼多，緩緩感覺疲勞的睡著了。

多少次了，明明心理壓抑著自己，想著不是自己的錯，為什麼還要讓自己變得難受，想要讓自己過得比誰好，怎麼現在變得憔悴許多。

「雅臻，妳跟武笙現在過得好嗎？」

「嗯！阿姨別擔心了！我跟武笙還有媽都過得很好！」

那是再我進入媽媽的姐姐廣告公司的某天，阿姨特地過來公司一趟，當然我倆看到彼此聊了很多，很開心，但自從武笙過世後，我辭職的那一天。

「雅臻……妳還好嗎？」

「嗯……」

阿姨似乎有話要說，但最終我還是沒聽到她說什麼，我抱著簡單的雜物，慢慢走回住得地方，那是什麼感覺……失落、沒有目標、甚至感覺自己成了有無他日的廢人。

當我這麼看著無神的自己慢慢走到街道時，我不想再看到她、自己落魄的模樣，緊閉著雙眼，直到周遭都突然沒了聲音，意識到不對，睜開雙眼，只見她站在原地，突然轉過身，瞪大雙眼，身後站著最熟悉的一群人，對我說。

「妳還要繼續下去嘛！」

那可怕第一次有這種感覺，下意識的驚醒，喉嚨突然感到莫名的灼熱，臉上的冷汗直逼出來，呼吸變得急促，緩緩抬起頭前，突然感覺有人的手掌，輕輕的摸著我的頭髮，那隻手，是女孩子的手，細緻的小手感覺得出她的溫柔，可是為什麼我一點開心的感覺都沒有。

「學姊……妳醒了？」

「嗯，雅臻，妳說過要保護我的吧，可以不要離開我嘛……」

我能為學姊做什麼？現在的我真的有多餘的勇氣，去守護她嘛！

她突然哭了，儘是一大堆的捨不得，抬頭看著哭紅眼眶的學姊，揉著自己的眼角，紅澀的眼角，讓我不捨的抱緊她。

但是，為什麼自己又要這樣？

我已經搞不懂自己了……怎麼辦。

學姊一直抓緊我的背，不停的哭、不停的哭，不斷的喃喃著自己不是噁心女、他以前不是這樣、她一直不確定自己的感情、她說她好像喜歡上我了……

我鬆手的話，是不是就無法再抱住她，但如果自己再不鬆手，我會變得開始依賴這種感覺的，學姊傷心的一直哭，我安慰她輕輕的摸著她的長髮，看著牆壁什麼也不敢多想。

直到她哭累了，睡著了，我才輕輕的把她放在床上，替她蓋上棉被後，安靜的走出病房，關上門後，靠著門緊閉著雙眼。

「雅臻。」

「哥來啦……琪安呢？」

「我跟她說她就不用特地趕過來了，留在宿舍，學妹她還好嗎？」

楚茉哥的問話，讓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，他或許知道我的想法，突然抓住我的手，還沒反應過來，我就被他帶到樓梯間，當然我知道楚茉哥想對我說什麼，只是現在一點心情都沒有。

「妳還想繼續下去嗎？」

想起剛才夢境裡一樣的話，不禁吞了一大口口水，低頭低的更兇，完全不敢直視楚茉哥。

「如、果……我不照顧好學姊，她會死的。」

「誰說的？」

當我震驚的抬起頭，他突然走到我面前，雙掌用力拍打我的臉頰，擺在上面，讓我嘟起嘴唇看著他認真的表情，皺眉看著彼此。

「妳說她是因為那個男的而自殺，但是現在我倒覺得並不是，事情早就已經改變了，現在是妳束縛了她！雅臻，不要再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，妳跟武笙一定要幸福才行啊！」

束縛……是我束縛了嗎？我真的改變事情了嗎？如果說這是我本來該有的目的，那我是不是早已經該做好回去的心理準備才對啊！為什麼現在我，心裡好難受。

「哥……你明知道我們不能再一起，為什麼又要讓我得到得來不易的幸福，我跟武笙再也不能再一起啦！」

心好痛，就像是被強強撕裂的傷痕一樣，再度被撕得早已碎落滿地，不想這樣，我還想、還想跟大家再一起啊……

「雅臻，既然妳都知道是得來不易的幸福，為什麼不再試一次，勇敢去愛他，好嗎？」

他溫柔的擦拭著我的眼淚，可是現在的我早認定已經失去了，哭的停不下來，就算楚茉哥說了什麼，都變得無法選擇，我已經做到了改變，但是現在的我必須回去了，必須讓大家都忘記我才行……

「不要……不、要！」

我突然喊的很小聲，但是楚茉哥還是聽到了，他突然退後一步，嘆氣，最後抓住我的手，不管周遭還有人看我們，在走廊上跑步，看著他，他淡淡的說，回去吧，才知道，我們又回到病房，進去看著學姊。

「學妹，妳醒著吧，有件事必須讓妳知道，可以起來一下嗎？」

我緊張的抓住楚茉哥的手，他的另一隻手輕拍著我的手，小聲說著放心，學姊就像是楚茉哥說的一樣，緩緩起身坐正來。

「有什麼事……嗎？」

「雅臻她，一直很明確的對喜歡跟愛做分類，她說她很喜歡妳，這我清楚，看得出來，但是她卻不捨得對妳說，那份喜歡全權是喜歡而已。」

說著說著，學姊的頭緩緩低下來，失落的神情，讓人捨不得，為什麼楚茉哥要說出這一切，我都知道，他是為了我們好。

「雅臻，接下來就由妳自己說了，我先出去不打擾妳們，好好加油，說出妳最想說的話。」

他突然轉身，輕聲對我吩咐，仰頭看到的是他的微笑，以及看著他離開病房，小仕、小花雖然從剛開始一直陪我，但現在他們也跟著出去，就像楚茉哥跟我說的一樣，要我好好的說出口。

「雅臻……我們之間僅僅只有喜歡嗎？」

她看著楚茉哥走遠後，抬頭直盯著我，眼神中透露點朦朧，看著她傷心的看著我，我倆直視對方許久後，才微閉著雙眼，避開了她的柔，也想推開她的情。

緩緩地走近病床，坐在她的面前，對她輕輕的搖頭，摸著她的臉頰，笑著說。

「妳少說了一點，除了喜歡，還有點多餘的關注，學姊……思瑀，我從那次妳對我說的那句話時，就很喜歡妳、很喜歡，但是總是不敢對妳說，很想大方告訴妳，但是妳有男朋友，很想直接大聲對妳說，我喜歡妳，但很多時候……很多事情是不被允許的，只能默默的關注妳，讓妳開心而已。」

她突然雙手抱住我，那一抱，讓我不知所措，明明想要結束這段感情，可她為什麼還是如此。

「雅臻，那我、們……可以在一起嗎？」

我緊閉雙眼，享受最後在她身上殘留的溫暖，輕輕的在她頸部掛了條翡翠顏色的水滴項鍊，輕輕地推開她，抓住她的肩膀，認真看著她說。

「不能，我們之間錯再於，打從一開始只是互相依賴彼此，導致現在誤認為喜歡，思瑀，一定會有人對妳付出真心的。」

手背輕輕擦乾她臉頰兩旁的眼淚，瞇了雙眼對她使了個微笑，還想對她說什麼，可是現在的我不能多想多餘的事，滯空的雙手，因為理智，緩緩收起，看著她哭紅的眼眶，只好皺眉強忍著笑容，站起身，不再回頭，淡淡的說。

「再見了，學姊……」

我想，我會再7年後的那天，看到妳的笑容，我想那是妳最幸福、最漂亮的笑容吧！

我們之間倒頭來僅僅只有喜歡而已，但這麼喜歡對方，任何事都無所謂了，一點也不差，我很慶幸自己能喜歡妳。

我想守護妳，我想看到妳每個笑容，但我不捨得妳哭了，還是因為我哭了，妳哭了，我捨不得，妳笑了，我想好好珍惜，那份喜歡，我想，就算是7年前還是7年後，我都不會忘記的，我會好好珍惜的，珍惜這7年的喜歡。

我喜歡妳，謝謝妳，讓我不後悔喜歡妳。

關上門，靠在門上，緩緩闔上眼，緩和心情後，再度睜開眼時，楚茉哥站在我面前，仰頭看著他放心的笑容，我才忍不住哭紅了眼眶，但為了不被學姊發現，壓抑著情緒，對楚茉哥使了一個笑容。

「哥，我想見武笙。」

「他在樓下等妳，快去吧！」

原本投視給他一個疑惑的表情，看著他擺頭示意我要我走那邊的樓梯，讓我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，變得似喜又變得有點難過。

「你們不跟去嗎？」

「沒關係，就算跟去了還是會發生一樣的事情，我們不跟去一樣看得到他們。」

我用盡全力跑著，就算周遭的人再罵我，依然繼續跑著，不清楚為什麼自己可以失去理智，為什麼變得這麼不顧慮任何事，就算我愛他，我們忽然相愛了，他忘了我、大家忘了我，我還是想好好跟他說，我愛你，不管幾遍、幾千遍也好，我真的好愛你。

想見你、好想見你、見到你好想抱緊你說不想離開你了，就算你覺得我很奇怪也無妨，因為我真的好愛你。

快步衝到門口，電動門開了後，門前沒有看到半點人影，四處張頭晃腦看著四周，只有經過幾個老人家，卻還是沒看到武笙的身影。

當自己還再認為是不是楚茉哥搞錯了，想再找一遍武笙的身影，心裡突然產生莫名的壓迫感，想要快點找到武笙，可是一直在門口打轉，都沒看到他，直到……下一刻。

「刮──碰──」